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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人人心中都有一棵山楂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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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07-11-20 20:19:00 | By: asdfgh123 ] |
我没有经历那个令人窒息的年代，却为那个年代压抑、稀薄的空气而深感恐惧；我没有经历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，却在别人的故事里品味了全部的甜蜜、辛酸和疼痛。
一口气读完了《山楂树之恋》，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喑喑啜泣，声如游丝，到不能自已地呜咽。
我是一个容易流泪的人，却不容易哭出声来。记得上一次音容兼备的哭，是在三年前，看日本电影《导盲犬小Q》。那时，小努刚五、六个月，正值生龙活虎的幼犬之龄。电影演到小Q的衰老和死亡，我仿佛感觉趴在脚边的小努也将不久于世，哀伤和恐惧一并袭上心头，于是一把抱住小努，止不住大哭……
而这一次，除了流泪、饮泣，还有胸口翻腾着的剧烈疼痛，仿若一双手进入了身体，随心所欲地撕心裂肺。之后好多天，胸口都像被掏空了一般，被周遭的气压逼迫得阵阵发紧。一次又一次深呼吸，也缓解不了这样的疼痛和压抑。
毕竟，人们失去的已经不是一只狗，而是一个人，一个那么可爱、那么纯洁美丽、那么高尚无私的爱人。
我仿佛在听一个朋友的故事，一个很近的朋友，近得仿佛可以触到她冰凉的手指。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浮现着同一个场景：
她听见一片压抑着的哭声，但她没有哭，仍坚持着对他说：“我是静秋！我是静秋！”
过了一会儿，她看见他闭上了眼睛，两滴泪从眼角滚了下来。
两滴红色的、晶莹的泪……
……
这一幕，仿佛刻在我心中的一道伤口，这么多天过去了，仍止不住痛。可想而知，静秋，那一刻是如何挣扎于痛苦的渊薮！
作为读者，我是幸福的，除了体验老三的爱所构建的那个美好、丰富而温暖的情感世界外，到了与老三的永诀，我可以恣意地流泪，可以痛快地哭出声来……虽然，这份悲伤已让人痛彻肺腑，但眼泪毕竟还算是一道出口，似乎还可以指望痛苦被泪水冲走。可是静秋，她没有哭，不是她没有痛，而是泪水已经载不动那样沉重的痛……
“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个月了，我也不能等你到二十五岁了，但我会等你一辈子。”
老三日记本扉页上的句子，那是一份爱的承诺，更是一份永远的遗憾。我相信，原本老三是决心用他漫长的一生来好好爱静秋的。谁说“王子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生活”只是童话故事的一笔带过？爱情绝非不食人间烟火，老三爱静秋，不正是从小河里洗床单、借书、送行、背核桃、买冰糖……这些琐碎小事开始的么？只是老三的文艺气质，让每一件日常小事都充满了诗意。我甚至相信，纵然锅碗瓢盆、柴米油盐，也未必就能冲淡老三这份爱的浪漫和甜蜜。
可惜造化弄人，老三充满期待的“一辈子”，竟如此短暂。有人说，是老三的英年早逝成就了他的完美，可我宁愿他并不完美地活着。苏童称老三为“中国情圣”，可我相信，老三的至情至圣，皆因静秋，也只有静秋，才配得上这份极至之爱。
除却容貌和才华，静秋的善良、自立、纯真和坚韧，远非我们这个时代的女子可以想象。好强和自尊，让静秋一再拒绝老三的经济补给；而柔弱身躯上的累累伤痕，却阻止不了她为贴补家用而承担的一份接一份零工；明知下了农村就再也回不了城，还一再说服母亲把顶职的机会让给哥哥；得知老三得了绝症，一面抱着赴死的决心，一面尽其所能让老三在最后的日子里感到快乐……如此一位美丽女子，老三的生命里，除了爱她，别无所求。
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，但是，艾米让我相信了。或许是因为老三，正如他想要静秋相信的那样，我相信了老三，相信了老三用整个生命信奉和实践的爱。虽然未必有机会亲历那样的爱，但我相信，那是真的。
这好像是我第一次面对艺术形象之“完美”，而没有质疑作者的“自恋”。艾米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作者，估计那些正为创作形式绞尽脑汁的艺术家们不会同意将艾米称为“作家”，艾米也称自己只是一个喜欢讲故事的人，一个码字为乐的人。她的文字里，看不到眼花缭乱的所谓专业技法，也看不出她师承古今中外的哪个文学流派，没有高深莫测的结构安排，没有匠心独具的叙事手法，甚至也没有华丽的辞藻，然而，正是那些朴素的字句，那些真挚情感的自然流露，让她笔下的人物鲜活饱满，异彩纷呈。那些人，那些事，打动了我，深深地打动了，而且有些措手不及。
心痛多日之后，我开始有了几分欣慰——有幸得知这样一棵美丽的山楂树，它真实地根植于我脚下的某一方土地，或许非常遥远，但它确实存在着。
真想随静秋一道去看看，五月的西村坪，鲜红的山楂花……三十年过去了，山楂树下的白衣少年，是否还在少女的梦里徘徊？
这本《山楂树之恋》原是瓶子母亲推荐给我的。那天，我接过她递到我手里的书，问讲的啥故事。她只淡淡回答说，“我们那个时代的事儿”，还有“好看”。
真的只有那个特定时代才有那样的爱情么？不一定吧。或许，只是碰巧老三和静秋的故事发生于那个压抑的年代，而爱情仿佛有几分植物属性，愈有阻挠，愈加繁茂倔犟地成长。
我想，不少人都经历过爱情的“唯美”期，纵然不如老三那么诗情画意，那么感天动地，却也一样的纯粹过。比如瓶子，不也是某一时期的“完美情人”么？只是那样的日子太短暂，不经意间，往事已远。没有经过文字过滤的情感，往往都显得平凡、粗糙，但那也是一株山楂树，一株绽放过美丽花朵的山楂树，静静站立在彼此心灵的某处……
实际上，每个人心中都曾有一棵山楂树，只是随着时光的流逝，有的仍坚执地生长着，一岁一荣，岁月静好，有的却已经枯槁残败，化作尘沙，散落在记忆深处。
那么，我的那棵山楂树而今安在？
慌忙找寻答案，我的心又开始痛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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